早期摄影对自身艺术性的正身:肖像摄影
技术进步使肖像摄影成为可能
牛津大学出版的《技术史》(第五卷)摄影章中指:“起初,这门新艺术(达盖尔式银版摄影术)只能满足于用来记录建筑、雕塑和景物,肖像摄影在当时是行不通的,因为被拍照的人须摆好姿势,在烈日下一动不动地至少呆上15分钟。”
显然,要实现肖像摄影,首先要提高摄影的速度,这意味着要完善包括镜头和感光介质两方面的技术难题。
《技术史》在下文中介绍了在1840年-1843年间Richard Beard在伦敦皇家综合性工艺学院中开设的全欧洲第一家肖像摄影室是如何使用镜像照相机来快速固定人像的,其方法是纽约人Alexander Wolcott在Henry Fitz的帮助下发明的,这种相机毋须透镜,只要摄入的像被一面凹面镜反射到感光版上,再用增强了几倍的光被镜子反射到板上即可,但成像效果并不清晰。
真正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是老牌光学厂家Voigtloender(福伦达)生产的Petzval镜头,这是一种双组合透镜,具有f/3.6的大光圈,成像速度大大提高,“比原来达盖尔-吉鲁式照相机的透镜快30倍”。
此外,光化学研究领域也纷纷有了进展,“用溴蒸汽、氯蒸汽和碘蒸汽对达盖尔式版进行光敏处理。使用这些方法,根据光的强弱可将曝光时间缩短到10-90秒之内。”
在隔开欧洲大陆的英伦岛国,由塔尔博特改善的碘化银纸摄影术于1841年2月在英格兰和威尔士获得专利,因为使用了倍酸显影系统,大大缩短了曝光时间。“根据光的强度和负片的尺寸,其曝光时间为1-5分钟”。但一开始这项技术的应用并不广泛,“在19世纪40年代早期和中期,使用碘化银纸的摄影师只有十几位”,发明者塔尔博特为普及他的照相法作出不懈的努力,在1944年出版了世界上第一本摄影集;而在爱丁堡,他的同胞希尔(David Octavius Hill,1802-1870)和亚当森(Robert Adamson)正用同样的卡罗式摄影法拍摄,与塔尔博特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把镜头集中对准人的自身,其工作为早期摄影的艺术性作出了典范性的示范。
希尔与亚当森:纸基底版与伦勃朗式的人像
在两人开始联合创作之前,希尔(David Octavius Hill,1802-1870)是一个风景和插图画家,亚当森(Robert Adamson)是一个年轻的商业摄影师。1843年,苏格兰教会的成立大会上发生反叛活动,与会的907名教士中有155人辞职,断绝与教会的关系。希尔决定创作一幅反叛者的群像,此时圣?安德鲁斯大学的校长兼化学教授戴维?布鲁斯特(Sir David Brewster)建议希尔用塔尔博特发明的摄影术来把这些人拍下来。布鲁斯特与塔尔博特是老交情,在热心为朋友推广卡罗式摄影术之外,还向希尔推荐了自己一个朋友的弟弟——亚当森做为助手。很快,希尔和亚当森开始了4年半的合作,直到1847年年末亚当森身体欠佳为止。
在这段时间,两人的拍摄对象主要是“教士、医生、工程师、学者和艺术家,很多人非常有名——即使没有图片说明的帮助也能认得出来。”希尔主要处理画面构图、用光和人物姿势,而亚当森负责拍摄技术,最后在纸质底版上成像。他们的风格被评论家认为是有着17世纪荷兰大师伦勃朗的遗风:“有强烈的色调对比,又有几分精神含在其中”。
摄影此时第一次传达了人物强烈的内在情感。希尔在这段时间为大多数拍摄对象设计出了英雄式的形象,那些持不同意见的教士摆出英雄式的动作——当然是由希尔指导的——来显示其内心的强大、坚定,一幅“战场统帅的样子”。
纸质底版对这种类似伦勃朗风格的塑造功不可没。纸质纤维的纹理对光和阴影有理想的效果,本来应该更适合表现风景。1848年1月17日希尔在一封信中说:在细节方面,卡罗式摄影法主要因整个纸张的粗糙和质地不均匀而输给达盖尔摄影法……而这也是其活力所在。人物仿佛是光的创造物,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后世摄影家沿用了传统纸基技巧,将肖像摄影表现得类似传统油画。
希尔和亚当森开拓性地利用摄影建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像图片库,里面有坚决果敢的人,有体现成功人士的独立和性格的模范公民。是摄影对物质主义价值观最可靠的矫正方法。将摄影引向与机械记录不同的艺术性道路。
纳达尔:被瞬间捕捉的人性
相比希尔和亚当森,法我租这处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城中寻找合适的商家推介特色的漆器、国人纳达尔(Nadar,1820-1890)在拿起相机拍照的时间上晚了近10年,他是1853才开始接触摄影的,但他在摄影史上创造了更多的第一,且值得注意的是所有的工作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而不是像希尔和亚当森那样有所分工——这进一步证明了摄影越来越有实力作为一门独立的艺术。
纳达尔有丰富的人生阅历,曾经做过新闻记者,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讽刺漫画家,1853年他坐上热气球从空中拍摄巴黎的城市景观,实现人类第一次空中摄影;也是率先为报纸报道配多幅访谈者照片的人;并第一个尝试用人工布光的方式拍摄巴黎下水道与地下墓地。而在所有的作品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巴黎文化名人肖像,他们包括德拉克洛瓦、米勒、马奈、巴尔扎克、大仲马、乔治·桑、波德莱尔、柏辽兹、李斯特……
纳达尔拍摄名人肖像的阶段大致在1860年代以后,法我租这处干什么。还能干什么,我是当地民间工艺品厂的业务员,我的职业是积极地在城中寻找合适的商家推介特色的漆器、国文艺知识阶层在此时的思想十分活跃,沙龙文化塑造了一种在轻松氛围中表达个性的风气,而当时的摄影技术已经发展到完全可以抓住一瞥或一皱眉这样转瞬即逝的人物表情。纳达尔正是善于抓住在与拍摄者交流过程中,引诱对方表现出真实的表情:皱眉、微笑、闷闷不乐、发怒……让相机及时捕捉下来,使最后的影像看起来像活的一样。
纳达尔谈论到自己的摄影时曾说:“对拍摄对象精神的攫取——一瞬间的理解让你与拍摄对象之间有了交流,让你能了解这个人,帮助你知道他的爱好、思想和性格,让你产生的不是一张平庸的复制品,一种例行公事或偶然……而是一张真正令人信服而和谐的照片,一张熟悉的肖像。”
卡梅隆夫人和卡洛尔老师:业余摄影者的感情归宿
早期摄影史上最重要的两位业余爱好者各自成为了某一领域的号角手:卡梅隆夫人(Julia Margaret Cameron,1815-1879)经常故意失焦,而刘易斯?卡洛尔(Lewis Carroll,1832-1898)因恋童癖而拍摄大量私密照。两位都是英国知识阶层,生活在物质文明快速发展的维多利亚时代,一样对拍摄人物充满兴趣。
查阅两人的生平,很容易理解造成他们之所以对人物肖像感兴趣的原因——卡梅隆夫人49岁才拿起相机做为消遣,她在信里写道“哦,人把心灵敞开多好啊!它可以弥合生活所有的小烦恼和伤痕,让人感觉到这个宽阔的世界在跳动……”她让自己的邻居置于黑暗之中,没有刻意地打扮和布景,当世俗世界的物象一切就绪,她却故意失焦,让影像的艺术想象力因技术性的缺陷强有力地升腾,从而赋予只属于她自己精神世界的表达。卡洛尔是剑桥大学的数学教师,有严重口吃,但他可以通过相机来实现与人沟通。卡洛尔在留校任教的第二年(1856年)购买了整套摄影器材,拍摄过桂冠诗人丁尼生、英国王子,但最令他倾心的是7岁左右的少女,他利用一切机会拍摄相遇的少女——只有在少女面前,卡洛尔才会没有任何心理障碍,通过摄影这种变相的情欲表达方式寄托自己的感情归宿。需要指出的是,拍摄毅力惊人的卡洛尔同时也是文学作品《爱丽丝漫游仙境》和《镜中世界》的作者。
业余摄影爱好者的摄影活动反映着自身的真性情,是一种个人记忆的手段和情感投射的对象,既能记录现实存在的真实,也能记录憧憬梦想的虚幻。




